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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列散文:与青冈有关的日子
A:生我养我的那枚邮票
3,诠释我的“邮票”
邮票一说不是我的创造,它来自美国一个叫福克纳的作家,那是20世纪当中很有影响的一个家伙,他将自己的小说大多写成一种名叫“意识流”的东西,并且因此而影响了世界,他的故乡在美国的南方,一个名叫“约克纳帕塔法县”的地方,这个家伙的近千万字创作几乎都在这里展开,那个小小的县城被他比喻成“邮票”大小的地方,这一说法在世界扬名,也同样使那个小邮票成为一个以小见大的世界的缩影。80年代中期,我第一次在《喧哗与骚动》中看到这样的说法,脑子里迅速产生的联想并非是陌生的美国的南方,那些黑人、白人以及橡胶园什么的,而是我身处的故乡青冈。在我看来,青冈比那个美国家伙的县城更加贴近“邮票”的说法,因为单就青冈城的弹丸之地与地理形状来说,它就已经很像一枚小小的邮票了。
青冈人一般都会看过自己家乡的地图,那完全就是一个正方形。我查过一些文史资料,据说当年在建县设治时,新到任的县令突发奇想(或许也非奇想,而是参照别人的做法也未可知?我不是考古学者,未做研究),找来马拉的爬犁,用犁铧镗出一段2,7里的距离便叫停了,随后以此为长围了一个四边形,挖壕筑墙、招商引资(古人的方式),一个小小的县城便初具规模慢慢发展起来了。
不管这是不是一次创作,或者根本就是一次愚蠢的举动,但是历史在那一瞬间定格了,后人沿袭下来,青冈成了一座方正、死板、僵化、规矩等矛盾集于一身的地界。历史的脚步急匆匆过了几百年,这短短的一瞬对这枚“邮票”来说一样有着丰厚的承载,无论是战乱或是灾难,无论是恩爱情仇或是生死歌哭,无论是沧桑巨变或是往事如昨,邮票在增加它的厚度以及记忆,或者,它的颜色也会因为时间和空间的浸淫而变化,但是邮票在我的记忆中依旧。
我还记得不到20岁的时候,为了仔细查看这枚邮票的大致形状,我在一个春天的午后骑一辆非常小的(22型吧?)单车从东门外出发,由西门上哈黑公路(那年似乎这条公路刚修不长时间)向南骑了大概有10里左右的路途,在一砖厂附近我发现了一个很显眼的缓坡,我选好一个位置坐下来,在清晰的宁静的空气中眺望这枚“邮票”。从这里观望青冈城内,会有一个巨大的斜坡展开在视线里,就如同这枚邮票的西南一角微微翘了一个边儿,或者起了一个明显的皱摺,这个皱摺上有翠绿的青草和各种北方树木,远处的建筑是我熟悉的,比如粮库的粮囤、玻璃厂的烟囱等等。我忘记自己坐了多久,但是产生了很多的想象和梦想。我尝试对自己看到的风景进行一番描写,把这种描写加进我的小说。于是回家后,我在几天的时间里,一直在写这一景色,总觉得没有找到它的特点。后来,那几张手稿在我的文件夹内保存了好多年,现在估计还在,只是我已经羞于拿出来呈现给家乡的人们了。
再有的愿望,是在这次实地“勘察”中找到我一直没有见过的柞树。说到柞树,我知道青冈过去叫柞树岗,名字的由来说明这里因为有大量的柞树。但是在我童年、少年的记忆中,我没有见过这种树木(或者说见过而不认识)。我一直在找机会想仔细观察这种树木。那次查看“邮票”,我没有找到柞树。以后我跟一位老者打听过,人家告诉我,这种树木基本已经绝种了。这让我大吃一惊,心想:看来这种树木一定非常罕见非常昂贵,否则怎么会绝迹呢?于是内心产生了很多的遗憾,以为不会有机会见到柞树了呢。以后,我知道那老者不是很了解情况才会有那样的错误判断,我不责怪他。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专家的,历史毕竟是一种渐行渐远的东西,而历史也是容易模糊的。作为一个从事文字的人来说,有时候就想:真实地记录历史其实就是一份给历史提供的备忘录,不做这样的负责任的思考,是失职的。
我在这枚邮票上生活了整整30年。对我来说,人生最有梦想最容易记忆的30年都记录在这张邮票上了。所以行文至此,依然有太多的情感浪潮涌上来,模糊了我的双眼……
[未完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