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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长假,对于我这个没有假期的人,该有多么的难以忍受?我与下午班的同事李姐商量,都改成全天班,先由我来值,然后,可以换个三四天的长假。她欣然接受,于是,我在寂寞的三天之后,带着孩子潇洒出游了。
安然在网上提议去阿城看红叶,我还犹豫。这样近,没听说过有什么美景啊?况且还有朋友极力相邀去杜蒙看湿地。后来,考虑到安然外出不容易,加上湿地并不是她想看的森林,就取道哈市,相约去阿城了。
早晨在哈市北方剧院随同旅游团一起出发,一车的人都兴致勃勃,大人带着孩子,子女领着老人。都想利用黄金周的时间,全家人出去换个心情。车行驶在去往阿城的公路上, 窗外的风景随时都在变换着。那漫山遍野的庄稼,都显示出黄澄澄又丰满的样子。水稻低垂着头,仿佛在谦虚的聆听秋风的教诲。玉米挺拔着身姿,威风凛凛,虽老迈,却不颓唐,随时都象准备战斗的士兵。孩子们在车上很兴奋,只有润泽由于晕车的关系,蔫蔫的强忍着胃部的难受。他只在为自己的身体作斗争,错过了一路的美景。
一个多小时,就进入了阿城的地界了。这个城市不大,车只是从它的身边穿过,没办法领略他的风韵。离我们要去的横头山国家森林公园还有一段距离,远远地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峦,它们都不很高,但是连绵起伏,一簇红一簇绿一簇黄,就象一幅水彩画的长卷。山脚下的人家红瓦白墙,映在蓝天白云下,秋水微波中,再点缀以暖黄色的庄稼树林,宁静恬美。远远的,就给人以温馨如家的归属感。车穿行其中,缓缓地前进,这一天前来游玩的旅客很多,车越来越拥挤。到停车场时,居然停了满满一院子。
导游指点出上山的路径,她却并不同我们上山。山脚下的饭庄酒旗招展,大家一致商量要先安慰好肚腹,然后再出发。简单的早餐,却让每个人都吃得很香甜。就连明妍家十岁的小男孩儿都一口气吃下两个馒头,剩下的蘑菇汤被润泽两三口就吞了下去。稍事休整之后,我们就沿着水泥路往山上进发了。
秋阳高照,游人们都脱下了外衣,或搭在手臂上,或系在腰间。不经意间,就会发现一棵有特点的树,叫不出名字,却由于它形状的不雷同,就成了最上镜的明星。刚开始时,路仿佛是平坦的,润泽大吵没有五大连池的山陡峭,觉得没什么意思。向远处望时,也真感觉这山很近,这路真就象是平的。可是,走着走着,就感觉到了它的高度。那三步一凳阶的木栈道,越来越陡峭。流汗,是必需的。孩子们不再吵着容易了,他们意识到了前途的艰难,都开始寻找可以借力的干树枝,作为应手的拐杖。
山中的空气氧气充足,吸一口,五脏六腑就象被洗得通透,说不出来的舒服。树的种类很多,有红松,白桦,枫树,柞树,水曲柳,杨树,榆树……白桦的叶子已经落光,只留有雪白的枝干笔直的朝向天空;松树的针叶嫩绿,就象春雨后刚出土的嫩芽,摸上去,手感也很柔软;枫树的叶子火炬一样燃烧着,有的是稍带黄色的火苗,有的是旗识一样的嫣红;那些杨树,就是最纯粹的暖黄,一树树,一枝枝,都让人想起成熟的安慰。
很多树都挂有标牌,出身名门,自有大家的风范。有一棵树取了个很时尚的名字,叫“横头夺爱”,它本是双生树,因年代的久远而缠在一起,却不想在空中分开两侧,有一枝就被近旁的另一棵树紧紧缠绕,那是在高空的纠缠,就象被拦腰抱住。另一枝只能侧目而视,对于那空中突来的第三者毫无办法,形成了一种特有的景观。还有棵树,也是双生,并立着长得参天,却在它们的前面生出一株小树,它还没有名字,我们就叫它“一家三口”,那亲密无间的样子,真的很象一对相濡以沫的夫妻在精心地呵护着年幼的爱子。我们为了取个吉利,都纷纷在这棵树前留影。正热闹着,安然却在前面招手。她喊着:“如果那是一家三口,我这可有一棵多子多福了!”是啊,这棵树让我们这群人同时发出了呼声,它也是两棵紧紧长在一起的大树,可前面却有着数十棵小树,都紧紧地依偎在它们的身旁。这真象是一个大家庭,一群孩子围在父亲母亲的身边,那两棵大树繁茂的枝叶就象两双爱抚的大手,正轻轻地为孩子们遮住风雨。所有的生命都有个共同的特征,就是后辈们都自然地承载着祖先的恩泽,那来自先祖的荫庇,使后生代更加茁壮的成长。
我调皮的本性在山中被充分地暴露了。路边的一棵三叉树被我三步两步就攀上去,引得游人们纷纷驻足观看,很多人也跃跃欲试了。在我的带动下,大家都上这棵树去留了影。一路走着,一路玩着,并不觉得很累。很多人在围观,正对着一棵树惋惜。原来这也是一棵“一家三口”可惜,在两根主枝中,有一棵被雷霹死了,只留有一棵主杆和前面的初见长成的青年树。有的人在议论,不知死掉的是父亲还是母亲,大家都不忍下个结论。我就顽皮地告诉他们:“其实,这棵不是一家三口,这是一棵第三者插足树。你们看,由于这年轻小树的介入,把这原本恩爱的夫妻离散了,那原配,是被活活气死的啊,就如烈火焚心,肝胆俱裂了。这老树和小树,也只能这样守着这亡灵,不和谐地站在一起了。”我的言论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,纷纷竖起大姆指,夸我太有创意了,太有才了!
一花一世界,一沙一天堂。在这幽静的森林里,不知道演绎着多少恩怨情仇的故事。
山顶越来越近了,由于取道的不同,让我体味到了“空山不见人,但闻人语响”的感觉。明明地听到有人的谈话声,却真的见不到半个人影儿,这哪是隔墙有耳,分明的是隔山有耳嘛。或许,这里也住着神仙吧。回头望去,山外仍然是山,都披着五彩的华衣,那片片红叶,都寄托着人世间最美丽的相思。我早已过了采撷相思的年纪,可仍愿意有人会手持红叶,等我于某个不知名的路口,来赴那前世的约定。是啊,我们曾经相约看红叶么?这一时刻,我突然地记起,你,还记得么?
在山的最高处,地面是很开阔的,摆着很多桌椅,在最高处建有凉亭。亭中设有石桌石凳,山上的神仙一定在这里下过棋,以星作棋子,地作棋盘。或许,这对奕,就是千万年吧?唯一的遗憾,就是我们上来的山并不比别的山高,放眼望去,满眼都是树,找不到那种“一览众山小”的感觉,再加上北方的秋高气爽,更不会“荡胸生层云”了。
在突出的一块岩石上,我们就权当“会当凌绝顶”了,在这里,可以看到我们来时的路,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峦。很奇怪,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,眼前的山却被分成了两半,一半在明媚的阳光下,一半在低沉的阴影中。这五彩的画卷就有了迥然不同的感觉。一半明艳,一半深沉。就象两位性格不同的绘画大师,将同一主题表现出了不同的体会。
安然说:“我知道什么叫“霜叶红于二月花”了,这一棵树就是一朵花,真是太美了!”明妍说:“我去过北京的香山,这里并不比那差!” 仁者爱山,智者乐水。这大自然的神妙会在不经意间触发人们心中的灵感。顾名思义,把这山叫做“五花山”真是妥贴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