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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年代未的一天。我生命的花蕾在严冬凛冽的寒风中绽放。入肤入骨的寒冷让我出生的一声啼哭,震得太阳停在了西边地平线上。夕阳深情的望着我,眼睛里放射出璀璨的光芒,那光芒染红了天,染红了地,也染红了我父母的脸。也许我的父母没有想到,我的出生注定今天我能用这粗糙文字,来回放我们这个家族历史残缺的境头。
八十年代中期,我曾找过一个算命的先生给我算命。他说;“我命硬!又方爹,又方妈,一个男人陪我过不到头”。当时我并不信,可事实也是如此。我和云姐在人生道路上饱尝了辛酸,但我们有本质上的区别。我不停的与命运抗争!我敢爱敢恨,我不会让男人来左右我,我也不会为别人的议论来改变我自已。我背叛过我的丈夫,因为我不爱他!但我嫁给他,我为的是报恩。当人生的帷幕被你慢慢拉开,不管你愿意或者不愿意都要去扮演命运给你安排的角色。你抗争,你的生命会鲜活些。如果你认命了,那你只能为命运叹息。而云姐她好象麻木了人生的每个情景。
不知哪一年,我们家的院子里,搬来了一户人家。他们姓“程”。程伯伯家里有三个小孩。大儿子叫“程森林”。二儿子叫“程柏林”。还有一个女孩,叫一个很奇怪的名子“小吊”。
程家的女主人在唐山老家就病故了,程伯伯带着三个孩子很是不容易。程伯伯家的生活条件非常好。他是一个八级工,好象挣钱很多。他的大儿子森林在搪瓷厂上班,长的个头很高,但瘦骨嶙峋,也象一个“猴子”。
母亲一项人缘很好。每天家里总是坐着一大帮人。东家长,西家短,不厌自烦的议论着别人家的事。这时云姐已经上班了。工作也很好。每天按时上班下班,稳稳当当不多说一句话。邻居们看见云姐总忍不住的夸上几句。
那一天邻居们提到了“程森林”不约而同对云姐说:“森林那孩子很好,人也老实,家里又没有婆婆,你要是嫁给他,进门你就说的算。”云姐一点表情也没有。这句话道是提醒了我的母亲,“这么好的条件,咱怎么没想到”。母亲去问程伯伯,程家真是求之不得。也就是“程森林”这样的老实人,日后让我的云姐蒙受了耻辱与苦难。
好象顺理成章,云姐嫁给了程森林。没有人理会云姐爱不爱程森林。那个年代“爱”并不是时髦的名词。一切似乎满足了善良人们愿望。云姐生活的很好。“程森林”单位给他们分了一间平房。云姐从我家的院子搬了出去。程伯伯的二儿子“柏林”去当了兵。“小吊”也嫁了人。程伯伯没有找老伴和云姐住在一起生活,云姐似乎天生伺候人的命,毫无怨言伺候公公。
云姐的女儿“平儿”出世了。我也渐渐的记事了。这时我的父亲也病故了,家境一天天在落破。母亲代着我们兄妹四人艰难生活。云姐时常的送给我们衣服,有时也给我母亲一点钱,但母亲一旦手上有了钱,就把云姐的钱如数的还给她。云姐来我家的次数越来越少。但母亲仍然为云姐的婚姻而得意,夸赞着自己的杰作。
我的生父去世不久,母亲改嫁与我的继父,便有了小妹。云姐仍然和我家走动,看到我的继父和我们一样的叫爸爸。云姐非常喜欢小妹。总是把好吃的带给小妹。
文化大革命开始了。一夜间,继父成了“历史******”。庆幸的是,他的历史问题不算敌我矛盾,按人民内部矛盾处理。但被勒令下乡。
我清楚的记得,我们一家在一九七零年元旦社论的鼓舞下,去了农村。
离开沈阳的那一天,街上的宣传车号召城镇居民到农村去。高音喇叭里广播着“我们也有两只手,不在城里吃闲饭”。成千上万的沈阳市民被下放到了农村。每个小队里都有几户“下放户”。我们家到了离沈阳不到一百里地的辽中县,一个叫黄卜村的地方。这是我继父的老家。继父单位给了继父的退职金和建房费,大约有一千多元。在当时也是一笔不少的数目。可我们下乡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就被继父的亲戚们借的所剩无几。
春天来了。春风用力的吹走冬天的痕迹。田埂上冒出小草的嫩牙。每天早晨我沿着田间蜿蜒的小路,一步一个垅台向学校走去。我是那么的欢快。我预料不到这个春天,把我整个人生的历程扭曲,更迭着我的生命。这个春天里的变故,让云姐和我们一起经历了大悲。
生产队分给我家一块房场。母亲找人在房场上搭起一个木棚子。我们从老乡家搬到了这个木棚里住。房子刚盖到了一半,母亲在也拿不出一分钱了。母亲让我挨家的去要钱。可没有一家能还得起。马上雨季就要到了,房子上不了盖,就会被雨浇塌。母亲和继父商量了一下,就带着小妹去了沈阳。她是去云姐那借钱盖房子。几天后,母亲带着云姐送给我们的衣服和盖房子的钱回到我们住的小木棚。云姐是那么的善良,有情有意。
七月,母亲在和继父激烈的争吵后,服毒自杀。噩耗传来云姐痛哭不止。我们从此和云姐一起失去了母亲。母亲走了。她没有闭上眼睛。浑混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。她放不下她所抛弃一切,母亲即然你放不下我们,为什么还要这样选择……
母亲结束了她四十三岁的生命。她一生的悲苦,随着隆起的坟墓而被掩埋。然尔她留给儿女们的伤痛却永远的无法逾合。在那场文化大革命中,我们家妻离子散,家破人亡,千秋功罪自有历史去评说,然而云姐也没能逃过这一劫。